柳江之夜（外二首）

我们听人读诗，

读柳江在腹地上巨大的徘徊，激荡……

我们这些写过诗的人，

又被天空下一座炽热的大城以诗款待，

以大地善良的灯盏、更年轻的脸庞和声音，

以快要忘记又忽然响起的节奏

和沉默——这是赠予，

还是返还？

 

诗的盛宴啊，宾至如归，如游子重逢，

如空空的杯子聚于庞然的

母壶之所。

 

众人星散，更众多的雨水从空坠落，燃烧，

柳江轻轻摁住每一块波浪，

而更炽热的星在更高的宿处回忆一首

柳柳州的绝句。

  

夜游柳江。张友豪 摄

 

柳州册页

 

在纸上，柳江浮现，

证明我的幸运，拥有一大册

历史山水、名人古迹、不落的紫荆，以及

不再忙碌的英俊的机械，当然，

还有螺狮粉。

一句柳州音色的问候浮现，

问我醉了没？我非善饮、本性欢乐的人，

但夜色中的柳江予我一朵浪花的喜悦

和柳侯五分之一的篇章，

何等幸运啊——可以走遍龙城

诸多热情的街头。

 

江花红似火。覃冰 摄

 

在柳州

 

此时在柳州，就是过去也在，将来

也有一部分投注于此，如雨落下，

成为柳江水。是啊，

 

我也曾是龙城街头

忘情的青年，吃遍小巷

正宗的螺狮粉，吞下最后一口，那人

早已不见，只剩下山水又红又辣，

足以付尽衷肠。背后的列车

呐喊，机架滚烫，江水似已静止，

它的方向已不重要，

只是向前，它只是向前，

从人间出去，去到我十年后

忽然涌起的快乐里。

 

紫荆落尽，可什么都还在这里，

什么都没失去，也没得回，快乐

在天地间

等一个回头客，一个情愿

成为江水的人。独对半城烟火，半城铁。 

 

（作者简介：唐允，80后，广西百色田林人，有诗作发表于《诗刊》《广西文学》等杂志）